你能看到什么——“青年电影双周”小记
在这里,你看不到星光闪耀的红地毯,也不见晃眼的闪光灯闪个不停,没有粉丝的尖叫,更没有前簇后拥的长长的明星队伍。时间,地点,都是在豆瓣上公布的,迷影同志们会提前早早地来到先锋书店,拿本书,静静等待电影上演。来的晚的,没有座位,席地而坐也没有关系,这里的环境甚至不会比在家里看DVD好,更别提高档的影院会有的沙发座椅和杜比环绕音响,但是这里聚集了一小批志同道合的人们,爱电影,谈电影,还能从现场嘉宾那得到疑惑解答和完全不同的见解。不仅是迷影同志,从中学生到头发花白的老人,一些白领周末也会来看部独立小片,这里自有一份静谧和与世无争。
6月13日 《街口》 王晶
导演王晶已经带着自己的作品去过了37届鹿特丹国际电影节、32届香港国际电影节,尤其王晶这个名字,无法不让人想到香港那位叱咤风云的商业片导演。放映结束后,我们看到了王晶,竟是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女子,头发短短的,没化妆,穿着简单的蓝T恤,静静地站在场边。有人提问,她从容地应答,说话声音软软的,一点也没有架子。问到这部片到底想表达什么,王晶朗诵了一首东欧小诗:我站在路边,司机在转弯,我不喜欢我来的地方,也不喜欢我要去的地方,为什么我这么不安,看着司机在转弯。王晶的平易近人,她的真诚,也鼓励了现场的观众。坐在前排的十几个刚刚结束高考的高中生们,也踊跃的发表观影后的体会,有同学说这部片中的很多细节和他们自己的生活非常相似。现场还有一些电影爱好者,难得能够和专业导演交流,积极的向导演讨教拍电影的细节和步骤。

6月27日《马乌甲》赵晔
这是这一展映季度中唯一CIFF获奖的剧情片,黑色,充满纠结。故事中的小孩最终杀死了自己的母亲,这个骇人的结局引发了现场观众的热烈讨论。有个女孩,看起来年纪不大,问道,这个男孩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母亲?是否非如此不可?他的母亲真的那么自私可恶么?嘉宾是著名旅美建筑师钱大经,或许是年龄的关系,钱老师看问题则有不同的视角,他说,生活像一条河流,不是总是充满了戏剧性的事情和因果关系,年轻人对生活的理解总是趋于概念化,这个世上自私的父母很多,你不可理解的事情有很多。毕竟是生活经历丰富的人,仿佛给年轻的观众们打开了看问题的另一扇窗。

7月25日《毛嗑儿》魏阿挺
这天,先锋放映场地两边挂起了黑色的帷幔,还在左右两边放了两排沙发,光线暗下来,犹如一个小小的放映厅。坐在两边,角度太大,并不能看得清屏幕,但为了看100多分钟的电影,来得晚的人只好坐在那里,还有些人,甚至只能站在后边。这个狭小的空间中,宛如形成了一种气场,观众在其中将情感投入影片中,和戏中人一起哭一起笑。
《毛磕儿》讲的是两个小男孩的故事,或者说是两个小男孩与动物的故事,当镜头中的小男孩骑上大母猪在冰面上奔跑时,底下的观众都哈哈笑起来;自己照顾的小白鸡被杀,小男孩伤心的哇哇大哭,人群中又响起带点同情和苦涩的笑声,有几位脸上还分明挂着泪珠。
这个故事很单纯,没有复杂的剧情。嘉宾是北京电影学院的教授张献民,也是《巫山云雨》的主演,他来的时候极其随意,白色的汗衫,大裤衩,直接坐在台前的台阶上。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孩,来自中央戏剧学院,她事后说她是来“砸场子”的,她尖锐地指出这部片的节奏太慢,内容与形式没有完美地结合,好的电影应该像莎士比亚的作品,叫好又卖座。女孩用戏剧的观点来评价电影,但张献民也不气恼,反过来问她,这个观点,尤其是她对于莎士比亚的见解,都是个人观点,这并不能说明什么。向大师叫板,或者也只有在这个青年电影双周才会有了。
8月22日 《秉爱》冯艳
“当我问我自己,有什么是我绝不能失去的东西,我发现我根本没有——跟秉爱比,我什么都没有。”(张献民)秉爱的故事让荧幕前面的我们自惭形秽,这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对土地,对生活执拗地热爱着,相比之下,我们这些在城市人,终日围绕着一些虚无泡沫的诸如房产、股市,反而是如此空虚,远不如踏踏实实在土地上垦作的人们来得真实。
这个天的南京极度闷热,先锋那方小小的地盘,挤了五六十人。有人说,电影是最大的幻影,星级电影院里放映的大片让观众最大程度的感受视觉奇观,尽情的释放压力,纪录片却能叫人直面现实——看过《秉爱》之后,也许,并不会有人真的去做些什么帮助大山中的普通农民,毕竟改变别人的生活是比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大的妄想,但是一定会有一部分人,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,想一想,什么,可以让我更踏实一点,这恐怕比走进电影院娱乐至死一把要更有意义吧。(记者 杨婷)


